面试完了，三个人打分。
一个给 8，一个给 8，一个给 8。
另一组：一个给 5，一个给 8，一个给 11。
而很多表格会把这两组都算成"8 分"，然后按 8 分往下走。
而这两组是同一件事吗？
显然不是。
第一组的意思是："我们三个人看法一样。" 第二组的意思是："我们三个人看法差得很远。"
而在招聘这件事上，后面那句话，往往比"平均 8 分"重要得多。
因为"看法差得很远"意味着：
有人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。
所以那句可以这样记：三个人打的分，最没用的用法就是"求平均"——因为平均分抹掉了最重要的信息：他们一致不一致。
而这一篇要说的，就是怎么把"三个分"变成一个"决定"——而它需要的不是"更准的平均"，是另外几样东西。
分歧有三种，别只看"差几分"
先说"怎么看分歧"。而这里有一个很容易走偏的地方。
很多人看分歧，看的是"分差"——也就是"最高减最低"（这个叫极差）。
而极差有用，但它不够。
因为"差几分"这件事，要看"分差是怎么来的"。
有这么几种情况：
第一种：三个人分差很小。
也就是大家都在附近。
而这一种，说明"看法一致"——所以你可以直接往下走。
第二种：分差中等，但都在"要"这一侧。
比如 6、7、8。
而这一种，虽然分差有三，但结论是一致的——因为三个人都认为"可以"。
所以它的分歧是"程度上的"，不是"方向上的"。
第三种：有人给了相反的结论。
比如两个人打了 8 分，而第三个人打了 3 分，并且在备注里写了"我不同意"——或者说，两个人说"要"，一个人说"不要"。
而这一种，才是真正的分歧。
所以那句可以这样记：看分歧不是看"差了几分"，而是看"有没有人给出了相反的结论"——因为"差三分"可能只是尺度不同，而"一个说要一个说不要"是真的分歧。
而这个区别很实用：
因为"程度上的分歧"，你可以用"再面一次"或者"再多问一个问题"来解决。 而"方向上的分歧"，你必须让那个不同意的人把话说完，因为——如果他说的东西是真的，那这一次录用可能就是一个错误。
那个给最低分的人，最该被问
接着上面说，因为这里有一个我认为最有用的小动作。
当三个人打完分，你会看到"最高"和"最低"。
而人的本能，是"往中间靠"——也就是说，那个最低分会被当成"他太严格了"。
而这个本能，往往会让你丢掉最有价值的信息。
为什么？
因为最低分的那个人，往往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。
你想想：三个人一起面的同一个候选人，为什么只有他觉得不行？
可能他问了一个别人没问的问题。 可能他注意到了一个别人没注意的细节。 也可能他正好踩过这个坑。
所以那句可以这样记：最低分的那个人，往往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——所以不要把他平均掉，要问他一句"你看到了什么"。
而这个动作的成本很低：
就是一句话。
而它带来的东西，可能是一个"你本来会做错的决定"。
而反过来，"最高分"也值得问一句——因为那个给最高分的人，可能在"替候选人说话"（比如他急着招人）。
而这个，也是一种需要被看见的东西。
去掉最高最低，什么时候该去
再说你问的这个技术问题。而它有一个前提要先说清。
"去掉最高最低"这个做法，目的是"防一个人走偏"。
也就是说：如果某个人打分特别随意（比如他就是不喜欢这个人），那去掉他的分，可以让结果更稳。
而这个目的，是成立的。
但它有一个前提： 那个"走偏"的人，是真的走偏了。
而如果他没有走偏呢？
那你去掉他，就不是"稳"，而是"删掉一条真信息"。
所以那句可以这样记：去掉最高最低，是为了"防一个人走偏"；而如果那个人没走偏，你就是在删掉一条真信息。
所以我给一个更实用的建议：
先看，再去。
也就是说：先算一遍"不去极值"的结果，也看一眼那个最高和最低是谁。
而如果那个最低分的人，理由说得很清楚——那你就不该去。相反，你该把他的理由拿去讨论。
而如果那个最低分的人，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——那这一条就该被去掉。
而技术上，"三个人"这个情况特别有意思。
因为三个人去掉最高和最低，剩下的只有一个——也就是中间那个。
所以"三个人去极值"，其实等于"只取中间那个"。
而在表格里，这件事有一个很干脆的写法：取中位数。
中位数这个函数的好处是：它在"奇数个"的时候，拿到的就是中间那个数。
所以三个人的时候，你不需要"去掉再加起来再除"，直接取中位数就行。
而如果人是四个以上呢？
那就得用组合的写法了：
用总和，减掉最大值，减掉最小值，然后除以"人数减二"。
而这个写法你不用记，只要记住它的意思就行：
"全加起来，扣掉最高的和最低的，剩下的人平均一下。"
（关于这类"把算式写清楚、别手填结果"的思路，我在讲求和和平均的那篇里写过；而"能算出来的不要手填"这条，我在报价单、领料单那几篇里也反复说过。这里只是把它用在了面试上。）
分数是结论，记录是依据
再说你问的这个配合。而它们的分工，一句话就能说清。
分数是"结论"，记录是"依据"。
而"没有依据的分数"，在"要不要录用"这件事上是撑不住的。
为什么？
因为面试完之后，你过三天再想"当时为什么给他 8 分"，你是想不起来的。
而如果你想不起来，那这个 8 分就等于"感觉"。
而"凭感觉招人"这件事，错的概率很高。
所以那句可以这样记：分数是"结论"，而记录是"依据"——没有依据的分数，在"要不要录用"这件事上，是撑不住的。
那具体怎么配？
一个很好用的做法是：在评分表上，每个维度后面留一格"依据"。
也就是说：你给 8 分，得写一句"他举了一个具体的例子"。
而这一格的好处是：
它让"分数"必须落地。
因为你写不出依据的时候，你自己就会怀疑"我这个分是不是给的太随意"。
而"记录"那一头呢？
记录要的是"原始的东西"——也就是"他当时怎么说的"。
不是"他很不错"，而是"他说他上一份工作里遇到过某个问题，然后他是这么处理的"。
因为"他很不错"是你的判断，而"他怎么说的"是事实。
而事实，才是以后能拿出来的东西。
（这个"把一个大判断拆成几个可观察的小项"的思路，和我在讲验收单那篇里说的是同一条：那里说"验收单上最关键的，不是'合格'两个字，而是'验的是哪几项'"。而面试评分表也一样。）
维度要"可观察"，不要"可感觉"
接着上面说，因为"依据"这一格好不好写，取决于"维度"定得对不对。
如果一个维度叫"沟通能力"，那你的依据很难写。
因为"沟通能力"是一个"可感觉"的东西——你感觉他沟通得好，但你说不出"好在哪"。
而如果那个维度叫"能把一个复杂的事讲清楚"，那就好写了。
因为它是"可观察"的——你可以记"他讲那个项目的时候，我听懂了，而且他没画图"。
所以那句可以这样记：维度要"可观察"，不要"可感觉"——因为"可感觉"的东西写不出依据，而写不出依据的分数，最后只能靠印象。
那"可观察"的维度长什么样？
一个很简单的判断：
如果这个维度能用"他做了什么"来描述，那它就是可观察的。 如果它只能用"我觉得他怎么样"来描述，那它就是可感觉的。
而三个可观察的维度，比八个可感觉的维度有用得多。
因为前者你能讨论，而后者只能争论。
一个最小可行的结构
最后给一个能直接照抄的结构。
维度：三到五个，每个都要"可观察"。
分数：一到五，或者一到十——但要把"几分对应什么"写清楚。
这一条很重要，因为如果没有"标准"，那三个人的分就没法比——因为有的人"八分是很好"，有的人"八分是一般"。
依据：一列，每个分后面写一句。
结论：一列，填"要""不要""再看看"。
而最后这一列，我觉得是整张表里最重要的。
因为它逼着每个人给出一个"要不要"——而不是躲在一个分数后面。
所以那句可以这样记：评分表最重要的不是分数，而是"结论"那一列——因为它逼着每个人给出一个"要不要"，而不是躲在一个分数后面。
为什么"躲"这件事要防？
因为"打 7 分"这个动作，是不承担责任的。
而"我同意录用"或者"我不同意"，是承担责任的。
所以当三个人都必须写"要"或者"不要"的时候，你就立刻能看出"有没有方向上的分歧"。
而这个，比任何平均分都清楚。
所以整张表的读法就变成了两步：
第一步，看"结论"那一列。 三个人都说"要"，那就往下走；有人写"不要"，那就先把那个人的理由听完。 第二步，才看分数。 而在这一步里，你要看的不是"平均多少"，而是"最低的那个是谁、他为什么低"。
几个常见的坑
第一个坑，是把三个分求平均就往下走。那会抹掉"一致不一致"这条信息。
第二个坑，是把"最低分"当成"他太严格"。而他可能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。
第三个坑，是无条件去掉最高最低。而"防走偏"和"删真信息"是两件事。
第四个坑，是只填分数不填依据。那过三天你就想不起来为什么给这个分。
第五个坑，是把维度定成"沟通能力"这种可感觉的东西。那依据写不出来。
最后
如果只用三句话记住这篇，我希望是这三句话。
三个人打的分，最没用的用法就是"求平均"——因为"8、8、8"和"5、8、11"平均都是 8，但前者说"我们看法一致"，后者说"我们差得很远"。而后者那句话，往往比平均分更该决定你要不要这个人。所以看分歧，看的不是"差几分"，而是"有没有人给出了相反的结论"；而那个给最低分的人，最该被问一句"你看到了什么"。
"去掉最高最低"这件事，目的是"防一个人走偏"；而如果那个人没走偏，你就是在删掉一条真信息。所以做法是"先看，再去"：先看一眼那个最高和最低是谁、他说得出说不出理由。而技术上，三个人的时候去掉最高最低，其实等于"只取中间那个"——所以取中位数就够了。
最后：分数是"结论"，记录是"依据"，而没有依据的分数是撑不住的——所以评分表上每个维度后面要留一格"依据"，写"他举了一个具体的例子"，而不是"他很不错"。而整张表里最重要的一列，其实是"结论"那一列：因为它逼着每个人给出一个"要不要"，而不是躲在一个分数后面。